怜棠

知名毒舌,非诚勿撩
全文afd:怜棠

【舞皇】融雪17


宋凝双脚分开,膝盖弯曲到九十度,保持大腿面与地面平行、脊柱垂直的姿势。



标准深蹲经常被称为“训练之王”,它实在是太费大腿、臀部和腹部的肌肉了,就这么一个蹲下去的动作,对臀部有伤的宋凝而言,便酸痛难耐,更不替那备受挤压还得不到缓和的小腹。



而晏笙要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学期计划写完。



他一手将信纸摁在墙面上,一手拿着笔写计划,脑子里除了叫嚣地越发起劲的难受,就没有了任何其他想法,真真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是的,解决问题难,难道发现问题就不难吗?



对于一个学生而言,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的都是大神啊!多得是他这样的普通学生,尝试各种方法都不见成绩有起色!



是,他知道他是成绩差,可是问他为什么差他真的答不上来,难道要说自己笨自己傻自己智商低吗?



他要是敢说出来这话晏笙定是觉得他是敷衍他,他自己也觉得这是敷衍,但是,这是实话啊……



他忍着浑身的酸痛,尽力维持着姿势,可是不消片刻就控制不住地抖,下身的憋得想要爆炸、大腿臀部还有手臂一阵阵地发着酸。



晏笙就站在他身后,他能感觉到那沉沉的目光就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实在没有勇气盯着这张空白的信纸——必须要写出来,必须。



终于,再次写到了落款。



“写完了?”



晏笙骤然出声吓得宋凝一抖,就这么被口水给呛到了,咳也不敢弯腰用力地咳,只是小心翼翼地咽着口水,低低的咕哝声在喉间乱窜。



晏笙从他手中拿过学期计划书看了一眼,“虽然写得还是不好,但好歹有句真话。”



“起来吧。”



一句话终于让宋凝解脱,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终于悄悄松了口气,用手抹了抹脸上咸涩的汗——刚刚一直蛰得他眼睛痛。



“跨立,手背到身后去。”



宋凝眨眨眼照做。



可他没想到的是,晏笙的手居然揉上了他的小复,并不重的力道,让人感到很亲昵很温柔。晏笙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从生理到心理都是巨大的刺激,他抖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哑着嗓子连叫了两声先生。



晏笙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



这方面他是有经验的,小孩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觉得会觉得很痛苦,觉得自己一刻都忍不下去的,但实际上这远没有到他的极限。



宋凝鼻子酸酸,眼泪迅速蓄满眼底,又咬着嘴唇忍下去。



再回来时手上是一条练功腰带,晏笙拿着它在宋凝的腰上饶了一圈——这小孩很瘦,只有小复饱满起来显得毂毂的,晏笙毫不留情地将腰带拉紧,将毂帐的水球压下去。



“唔……”



听见小孩隐忍的痛呼声,晏笙又将绳子惩罚性地紧了紧。液体被挤得横冲直撞,不断地冲刷着旁光壁,饱满的小复就像要炸了一样。宋凝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憋死过去了。



“站好,腰挺直,不许夹腿。”

“……是”

“成绩差的原因确实难找,可也不是找不到,更不是你乱写学期计划的理由。”



宋凝垂着头,身体抖得厉害。



晏笙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今天我就不逼你写了。给你一周的时间,养病,好好反思。从下周开始,早上五点钟起床,两个小时基本功;另外我会请专业的老师过来,利用午休、还有晚上的时间给你补习文化课。月考考不到前50%,你就别叫我先生,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去吧。”



去?宋凝抬头,呆呆地看着晏笙。



得,晏笙再次叹气,怎么跟这学生讲话就这么费劲,“不想上洗手间就别去了。”



“啊,我,我……”



宋凝战战兢兢地偷看着晏笙,揣摩着这句话里的意思,他究竟是去还是不去了。



晏笙就知道这小孩笨死了,“还不快去。”



“是是是是。”



宋凝叉着腿就往出去跑,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回来跟晏笙鞠了躬,“先生,我先告退了……”



这孩子,晏笙摇摇头。

罢了。



等月考成绩吧。

现在说朽木不可雕这种话太早了。

毕竟还没有雕过不是。



宋凝刚跑到洗手间,液体便已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涌出来,漏了几滴在地板上。



随着ye体的排空,挨罚受训时吊着的心也一点点放下来,宋凝卸了力气,扶着墙歇了会,见着地上的水滴又觉不好,赶紧拿了纸巾蹲在地上擦。



或许是这一下起得有点猛,宋凝有些晕,眼睛里都晃着星星,他顾不上疼了,就那么坐在马桶盖上。



晏笙见人在洗手间里一直不出来,敲了敲门,“宋凝。”

“还好吗?”

“怎么了?”



推门进去,小孩坐在马桶盖上,嘴唇泛白,脸颊是不正常的陀红,见着他便推说没事,只是字音发不清,被上下牙磕碰的声音盖住。



“有点冷。”



宋凝说,他想着自己大概是因为没穿衣服。



晏笙上前将他扶起来,探了探额头,似是又烧了起来。作势要抱他,宋凝知道他腰上有伤,哪里敢让晏笙抱他,忙说,“先生,我能走,我可以……”



晏笙直接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怪我。”



两个字淡淡的,裹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再向他靠近、再靠近。没有被这么抱过的人就不会明白这是一种多么幸福、多么梦幻的体验。如果可以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再怎么罚他都可以。



一股朦胧又强烈的感情涌上心头,令他不知怎么地竟将这样的话告诉了晏笙。

错了,全错了。








Q:棠棠~更融雪的频率是怎样的呀💏

周末绝对会更,周内更新不保证哈

当然,点赞越多越有动力✔✔✔

【烈日】38

【现代;强强;律政;年上;狠拍】

 文案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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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小姑娘认错了人,谁知道严诤不仅没有将人推开,反而将人直接抱起来,类似于举高高的姿势,温柔地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妈妈呢?”



他,结婚了吗?



简哗站在绿植背后,表情在一瞬间灰败下来。



昨夜的每一帧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可今天就要告诉他那都是假的——这个人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个三五岁的小女儿。



其实,结过婚又或者是离过婚在他这里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严诤压根没有告诉他,甚至可能连告诉他的想法都没有。



可是,他们明明已经是在认真交往的关系了,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没有打算告诉他呢?他瞒着他,为什么瞒着他?严诤在这份关系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啊?



简哗紧紧地攥住绿植的叶子,一不小心揪下了一把叶子,铺了一地,绿油油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朝着严诤走过去,淡青色的连衣裙、干净利落的短发、得体的淡妆之下是不加掩饰的惊人美貌,以至于让简哗误会她只有十几岁,最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年轻又漂亮还很温柔,是严诤应该看得上的女人。



他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他要怎样冲上前去,质问严诤,这个女儿是谁?



可是,当他看见那小脑袋像朵向日葵一样从严诤的怀里探出来,一边挥手,一边兴奋地朝年轻的女儿喊道妈妈,妈妈,爸爸在这里的时候,他不敢了。



是的,他不敢了。



人家才是一家三口,他算得上什么。



简哗自嘲地笑了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严哥?”白桃有些意外,“果果下来,多大了,不许闹人。”



严诤毫不介意地说道:“这怎么算闹人啦?”



他是看着白果长大的,白果是那种事情的遗留问题,是所有人都不期待的孩子。



但是当年因为身体原因白桃不得不留下她,这孩子因为妈妈孕期精神抑郁、身体状况差,所以先天发育迟缓,六七岁了看着也只有三五岁的样子,智力方面也有些小缺陷,所以才那么好骗的以为严诤真的是他的爸爸。这么些年过去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不被祝福的小孩给了她妈妈活下去的力量,更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小开心果。



“哼,就不!”



果果做着鬼脸,赖在严诤怀里不走,严诤也不赶人,就稳稳地抱着问白桃,“怎么在这里?”



“陪朋友。”



“陪朋友带果果来?”严诤点了点果果的鼻子,“果果说,妈妈来这里做什么?”



“妈妈见了漂亮姐姐和漂亮小姐姐。”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真是嘴甜啊。”严诤笑了几声,随后正色道,“果果入学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害,还是被你给猜到了,不过这次是真的不用麻烦你,毕竟我也是B市土著不是?我有个朋友在这边还算说得上话,今天早上和这边学校的聊了聊,基本定下来。”



“是嘛,那挺好。”



见严诤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白桃笑了笑,“说起来我这个朋友你应该也会比较感兴趣——”



“嗯?”

“任安治的养女,黎安安。”



“任家大小姐啊。”严诤弯了弯眼睛,“确实说得上话。”



任安治,B市白金三角联盟的核心,以仁芮制药起家,现在是百亿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商业版图扩张到医疗、建筑、教育各个领域。



好巧不巧,严诤的父亲,当年就是仁芮制药的高级研究员。



因为被指控制造du品而被捕,很快在审讯时猝死;不久后,他家所在的北鼎巷发生煤气罐爆炸,他母亲死于其中。如果不是那日他翻窗出去同学家,估计他也会死于那场大火。



再不是要不是市医院的严易好院长伸出援手,让他顶了自己罹患脑癌的儿子的身份,将他送到美国,否则他们一家三口得去地府喊冤去。



白桃也跟着笑,轻轻靠近,从严诤怀里接过白果的一瞬,“周六晚上七点美术馆,黎安安想见你。”



然后牵起白果的手,“我们走了。”



“爸爸拜拜!”



严诤将白桃和白果母女俩送上车,终于记起来自己是来接简哗回家的,所以,简哗呢?



他拿着手机进去找了一圈,确实不是他眼瞎,是真的没有看见简哗。



严诤给简哗发消息:我到了,没看见你呀?我走错了?



简哗向来秒回消息,如今这条发过去了两分钟了,他的手机都没动静,严诤一度以为自己没有网络,可切了几次网还是没有等到人的消息。



于是只好打电话,可同样是没人接。



正抓耳挠腮的时候,有个服务生提着扫把和垃圾篓过来,“这都是什么素质,跑来咖啡厅揪人叶子。”



“哎呀,可能是小孩子不小心吧”另一个赶紧去拿她手中的扫把,“别生气,别生气,我来扫。”



那服务生也不给她,就拿着扫把手往腰上一叉,“呵呵,什么小孩子,我刚刚看见,是个男的,还穿的不知道什么制服,真是奇了怪,白瞎了一张脸,干这种坏事!”



“啥?有帅哥?”



“你个颜狗,跟你说不明白,看脸有什么……”



严诤听完只觉得不太好,举着手机上前去问,“两位美女打扰一下,想问问是有个人刚刚站在这个位置吗?”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这位置真是巧死了,他看不见简哗,简哗却是能将他抱果果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用细想也能将这事串起来,定是简哗站在这儿看见他抱着果果和白桃说话,误会他了,气得揪人家绿植的叶子!



严诤也没回答,转身就跑。



“哎,这也是什么素质,连声谢谢也不说……”



严诤一边语音和简哗解释,一边开车往家走,走路上还注意路边有没有骑单车的,是不是简哗。



结果直到他一路开回家,都没有电视剧里的奇迹发生。



他上了楼,敲简哗家门,没人应,想着简哗骑单车应该没有那么快,可他不能回家。简哗赌气起来就没有理智可言,要是他不把人堵在门口,他今天就进不去简哗家门,更就和他解释不清了。



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竟然也有他严诤坐在楼道里等人的一天。



过了半个小时,简哗回来,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严诤赶紧跟上去拽住简哗的胳膊,“简,听我解释……”



简哗瞥了一眼严诤,“她不是你女儿。”

“啊,对。”



紧跟着一句,“你也没有结婚。”

“是。”



简哗嗯了一声,“你看我都明白,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那你……”

“你走吧,没什么好说的。”

房门砰地一声在严诤面前合上。



严诤少有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如果都明白,如果不需要他解释,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要发脾气?



简哗这人就是他当下不知道怎么办的难题!!!



严诤靠着房门,再次尝试给简哗发消息,“我要袅袅。”



这次倒是很快便回复他了:

简妹:解开了。

简妹:以后也不用戴了

简妹:我的意思是你随便。



一条一条消息读过来,严诤越来越无语,他可以想象到简哗吃醋上头暴打他一顿,但是他无论如何都实在无法想象简哗打算彻底放手不管他了。



明明昨天晚上……



严诤叹了口气,转回自己家中,很快又心生一计。



严小花:?没打开啊。

简妹:已经打开了,我确定

严小花:不会坏了吧。

严小花:很急。



简哗:严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严小花:要不你过来看看吧,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东西到手后你检查过吗?确定它是好的?第一次用吗?是不是哪个步骤没有操作对?原也不想打扰你,可是这种地方也确实不方便找开锁的,麻烦你再试试。



这一大段发过去,简哗就算一开始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言之凿凿好嘛?!



果然,没过三十秒,有人敲门。



简哗过来了。



“👖退了,我康康。”




 


【舞皇】融雪16

点❤️越多,更新越快哦~

这章是凶凶的首席和惨惨的小咛


16


“这杯喝完。”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执着海青色的茶碗递在宋凝面前,里面盛着暗沉沉的茶汤,晃荡着,宋凝满腹的水也晃荡起来。



只是平白被人漂亮的指骨蛊惑,宋凝接过去,利落仰头饮尽。



“好喝吗?”



眼睫虚虚地颤了一下,“好喝”



晏笙眯了眸,抬手再将茶杯斟满,“喝。”



饮尽,再添,又是递到他面前,冷冰冰的两个字,“再喝。”



宋凝面露难色,可对他而言,这不是茶,这是要命的毒药。但是,先生递他茶,他能不喝?他敢不喝吗?



宋凝勉强扯了扯唇,噎出半个音,“是。”



宋凝抬手去接,在杯底触到晏笙柔软的指腹,像是被烫了一下。同时松手,一碗茶敬了土地爷,茶香溢了满室,晏笙的不悦也跟着溢出来。



宋凝猝然一惊,膝盖往前挪了几步,跪在那摊水渍上,意图掩耳盗铃,“先生,我……










每周五当我兴高采烈赶出一篇文

LOFTER就要制裁我

好吧,晚安💤

【烈日】37

【现代;强强;律政;年上;狠拍】

 文案 


发电的宝子们抱歉啊,工作日实在是一言难尽,周末进度会再提起来的,谢谢姐妹们的支持~


800❤️狠狠逼自己更新,还请宝子多多捧场



上午十点。


严诤准时到了城西看守所,因为是预约过的,张娟已经在会见室里了。


看见严诤进去,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有微微转动的眼珠表示她还活着。


不是第一次会见,按理说有些话不必再问,但是严诤还是有一遍没一遍地逼问:人是你杀的吗?亲手杀的吗?有人协助吗?用什么方法杀的?勒杀?勒了多久?他挣扎了吗?抓你手了吗?


却并不待她回答完,半句话后便直接打断,继续颠三倒四地提问。


同样的话张娟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再被严诤如此咄咄逼人地问,她实在受不了,长叹一声,说道:“严律师,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人是我杀的,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严诤不再多言,将浑身骇人的气势收敛干净,温和一笑,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你女儿,何璐,差半年十四岁,很可爱,是吧。”


张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严诤接着又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张娟面前,“大约半个月前,这个人找到你,他自称是归国华侨,祖上与张家有些亲缘关系,无儿无女……”


严诤一边讲话一边观察着张娟的表情——她迟缓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直到最后听见他问:“他希望资助你的女儿,对吗?”


是资助,不是收养。


张娟轻轻吐了一口气,“严律师,我女儿的事情与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严诤淡淡地解释道“如果你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刑罚,何璐一个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又当如何生活呢?你说这怎么叫没关系。”


这话说得并不讨喜,再加之提到了张娟的女儿,让这位母亲顿生警惕,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严律师,我记得您是刑辩律师,不处理家事吧。不客气地说一句,我女儿何璐怎么样,不归您管吧?”


“这样说确实不归我管。”


严诤微笑着点了点照片,“但问题是,这个人在C市最近的扫黄打非行动中被抓了。”


“扫黄打非?”


“是的,这是公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晚他和一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女孩在某酒吧发生关系,被便衣警察当场撞破,结果你猜那女孩叫这人什么?”


严诤适时一顿,吊足了张娟的胃口方才说:“叫那人爸爸,说自己是自愿为爸爸解忧的。”


张娟当即出言反驳,“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严诤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衣袖卷上去。昨夜简哗用藤条菗过的地方皆已暗沉下去,双臂上乌紫血砂斑驳,他故意露出来,就是给张娟看的。


“如果母亲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要把她托付给任何人,你觉得呢?”


张娟只看了一眼便别过眼去,比这严重得多的伤痕在她和她女儿的身上出现过太多次,她已经无暇考究这伤痕的年岁,便湎于那过去历历在目的痛苦之中。


嘴唇动了动,张娟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保护不了她。”


严诤不可置否,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吗?”


张娟想到了严诤手臂上的伤痕,“难道是……”


“是的,我总是能从你的身上看到我妈妈的影子。她曾经也懦弱过,这便是证明,可她后来有在努力,努力地摆脱掉那个人的阴影,努力地生活。所以,我觉得我要和她一起努力。如今我坐在了你面前,我希望你也可以努力,为了女儿,为了自己。”


“我……”张娟忽地哽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就应该,早点,早点杀了那个杀千刀了,璐璐还那么小,那么小啊,那是他亲女儿了,他怎么,怎么。”


“来得及。”


严诤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他不能替张娟陈述,否则就是唆使犯罪嫌疑人作虚假陈述,“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实地告诉我。相信我,一切都还来得及。”


张娟含泪摇头,她不能说。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因为自己的懦弱无数次的熟视无睹,直到那晚她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方才幡然醒悟。她这辈子算是完了,可是何璐的人生方才刚刚开始,璐璐聪明、漂亮、乖巧,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女儿从这片沼泽里推出去。


这是她欠她的,这是她最后所能为她做的。


“张娟,看着我,为什么不敢讲出来?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有其他更好地解决方法呢?”


张娟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你不想和女儿团聚吗?”


“告诉我,告诉我你们便可以团聚。”


张娟彻底泣不成声,狠狠锤了几下桌子,“我说,严律师我说,人不是我杀的。那天晚上我回家,进门就是刺鼻的酒味,我估摸着那烂人又喝醉了,我就叫着璐璐啊,璐璐啊,我知道她最害怕那畜生喝醉酒在家里撒酒疯,可是我喊了半天也不见璐璐回答我——”


“卧室的门是锁着的,我一边敲门一边去找钥匙开,然后门开了,是,我家璐璐啊,裙子被撕开了一半,她在哭,我很少见她哭真的,她一直都特别坚强,特别乐观,她经常哄我开心。我就想我这种人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女儿啊。可我这么好的女儿怎么,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还是被她亲爸爸啊。”


“我恨啊!我上去就把那畜生从璐璐身上拉开,没想到我一拉,连他带我一起摔地上,那人平时倔牛似的扯不开,咋就突然那么好拉,我再一看,是死了,是勒死的。我说璐璐你很勇敢,这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


张娟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嚎哭。


这动静着实不小了,狱警进来,“律师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啊?啊?你知不知会见的时候不能刺激嫌疑人吗?”


严诤双手合十表示抱歉。


狱警见状也不好再多言,将张娟往回去带。


她被架住还频频回头张望,“严律师,严律师,拜托你了,拜托!”


“放心。”


两个字掷地有声,张娟心尖坠的石头落地。


严诤这边进展顺利,另一边,简哗和王佳佳也终于见到了张娟的女儿何璐。


没一周便要中考了,何璐早上有全市模考,交完卷出来,看见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简哗和王佳佳和班主任站在一起并没有多少惊讶,“老师好,这两位是找我吧。”


这就是,何璐?


王佳佳直接看呆了。她是见过何璐的照片的,但是没想到这小姑娘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会发光的第一眼美女。


但是,何璐却并不是个“花瓶”,她学习成绩好、人缘也好。在她还在考试的时间里,简哗与王佳佳分别同何璐的几位老师聊了聊,这其中没有一个人说她有哪里不好,尤其是她班主任也是教她语文的林老师,那更是滔滔不绝地夸了何璐半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里不但没一个同学借机排挤她,反而是愈发关心她。就她们站在这儿的一小会时间里,有好几个同学路过时,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王佳佳定了定神,说道:“何璐同学你好,我是检察官助理王佳佳,这位是简检,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何璐笑了一下,“当然。”


四人一起去学校附近一家咖啡馆。


“按照相关规定,这次询问我们会全程录音录像。”简哗摆好设备,“你呢也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拒绝,我讲明白了吗?”


“嗯,我明白了。”


由王佳佳开始提问。面对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自然一改往日咄咄逼人的提出方式,显得非常非常温柔、亲切,像个邻家姐姐一般。尽管提问的内容仍然很残酷:当晚你在家吗?在哪个房间?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你看见了什么……


但是这些问题抛到何璐面前的时候,却激不起她半分情绪。


就是一个局外人,在陈述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反而是林老师听不下去,“两位检察官,我个人觉得这些问题没有非要来问璐璐的必要。她父母是她父母,她是她。她马上就要中考了,就算,就算出了那样的事她也得继续走下去啊……”


何璐忽地哽咽,“老师。”


林老师更心疼了,“我看,要不今天先这样吧,行吗?”


何璐抹了抹眼泪,去拿桌上的纸巾,手肘一下子撞翻了桌上的咖啡,全撒在了林老师的裙子上。


“老师,抱歉,抱歉我。”


“没关系。”林老师轻轻地摸了摸何璐的头发,“我去洗手间擦一擦就好了,你别自责。”


林老师走后,何璐的哽咽止住了,自怜自艾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她冷静地将桌上的水渍擦干净,再抬头时面上是她这个年纪所不应该有的成熟与超脱。


她是故意将林老师支走的,简哗知道。 


不待王佳佳提问,何璐问道:“佳佳姐喜欢看东野圭吾的小说吗?”


“喜欢啊!我们学刑法的怎么会不喜欢看东野圭吾的小说呢?我几乎每一本都看过,璐璐也喜欢看吗?”


“我很喜欢白夜行。”


何璐眼睫颤了颤,目光越过王佳佳不知看向何处,“我很喜欢雪穗。”


雪穗是小说白夜行的女主人公。故事的一开始,雪穗的生母为了钱硬逼着她出卖rou体,后来雪穗母亲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她也得以被家境富裕的表姑妈唐泽礼子收养,再后来,养母去世,她得以继承了大笔遗产。尽管文中没有最终定性,但是几乎大部分读者都确信雪穗的生母、养母之死皆与雪穗有着不可忽视的关联。


而何璐说什么,说她喜欢雪穗?


“为什么,会喜欢雪穗呢?”


这时林老师回来了,何璐没有回答。


“我下午还有考试,先和老师回去了。”


“这……”


王佳佳看着何璐的背影,不知怎的居然真有一种看见真人版雪穗的感觉,不寒而栗。


“简哥,这,这小女孩好像真的不太对劲哎,您说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顺着这条线下去找到多少证据。回去吧,这案子先作不批捕决定,我下午和兄弟单位说一说。”


“好!”王佳佳拿着包站起来,“简哥不走吗?”


简哗点点头,“我等个人,你先走吧。”


一个小时前严诤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这边会见结束,问要不要过来接他。


简哗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给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同意,这会儿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又坐了五分钟,严诤便来了。


简哗立马站起来朝严诤走过去,但是,比他更快的是一个小姑娘,嗖地一声冲出去扎进严诤怀里。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爸爸?严诤结婚了吗?